<noframes id="3j9nl"><meter id="3j9nl"></meter>
    <noframes id="3j9nl"><meter id="3j9nl"></meter>

    <noframes id="3j9nl"><thead id="3j9nl"></thead>

    <big id="3j9nl"></big>

    <big id="3j9nl"><sub id="3j9nl"></sub></big>

      <big id="3j9nl"><progress id="3j9nl"></progress></big>
      <address id="3j9nl"></address>

         

                                       

        我的文學之路

         

        陳賢慶

         

        香山篇

                                         

                                         (一)

         

        1985年9月,我從湖北來到了廣東省中山市第二中學{初來時稱中山農中和中山職中}。與六年前不同的是,這回我是作為國家公辦教師正式調動過來的。我本來聯系廣州的學校,但不是聯系遇到困難就是湖北方面不放人,當遇到湖北方面放人,中山市教育局又需要人時,我即抓住機會,很快就置身于南國這水鄉了。在1966年秋,我曾和幾個同學進行“步行長征”,第一天從廣州走到大良,第二天走到小欖,第三天走到石歧,在石歧住了數天,因此,我對中山是有一定印象 、一定好感的。我來中山這一步,是走對了,還是走錯了,我也很難去評說,也不是此文的任務,不過,作為一位文學愛好者,總會多愁善感,我感慨,人生是多么奇妙,原先我怎能預料,我會成為中山人,我生命的一半會在這個地方度過?

        37年來,我雖談不上“漂泊四方”,但“居無定所”“孤家寡人”套在我頭上不會不合適,我自己倒不覺得可悲,反而認為能夠“天馬行空,獨往獨來”是一種難得的自由和幸福,尤其對于一個文學愛好者來說,更是如此。然而,我的母親,我的兄妹,當然不允許我繼續“天馬行空”,熱心的同事也從中幫忙,于是,1986年9月,我成家立室了,有了自己的兩居室的住房,把74歲的老母親也接來居住。當我還沒適應這種婚姻家庭生活的時候,1987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38周年國慶之夜,一對雙胞胎姐妹降臨人世。如果說成家立室又是人生關鍵的一步的話,那么這一步我有沒有走錯?近兩三年來,我先后接待了我的兄妹,我的同學和場友的來訪,他們看到我樸實能干的妻子,我可愛的雙胞胎女兒,我三層的私房,以及我還沒下崗,還有一份較穩定的職業,不菲的收入,都說我來中山來對了,娶妻娶對了,生女生對了。我看他們的說話都不象含有虛偽和嘲諷,于是,我也真的認為自己正處于幸福的包圍之中。

         

        啊,以上的都似乎是題外的話,要趕快打住。是的,“生于憂患,死于安樂”,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人,再也很難象在雷州的油燈下,在荊州的寒夜里揮毫疾書了。在86,87,88那幾年中,我由于數十年的生活方式一下子被打亂,面對家中母親,妻子,兩位女兒以及保姆五個老老幼幼的女人,竟然不知所措,業余時間除了幫忙做點家務,照顧兩個經常哭鬧的女兒,就只能是看看電視,學了十幾年的英語完全丟掉,寫了十幾年的《水沫集》差點也中斷了!

         

                                          (二)

         

        1989年春天,兩位女兒終于可以上幼兒園了,生活似乎有了一點規律。這時,我的心開始癢癢的,我的手,也開始癢癢的。寫一點什么好?我陷入了沉思。當年,在改革開放的同時,一些丑惡腐朽的現象不斷產生,黨內和政府機關的官員貪污受賄,大吃大喝之風已引起民憤,這也是我深惡痛絕的。再看看當時的文壇,嚴肅小說走向困境,倒是“美女謀殺”“俠士情仇”等庸俗之作大行其道。詩歌趨向“朦朧”,詩人們熱衷于孤芳自賞,憤世嫉俗之作難得一見。電影界更是“逼良為娼”,只有靠“拳頭加枕頭”來維持其經濟效益,即使這樣,電影院的上座率仍在下降,影迷如我,那時一年中也難得上兩三回電影院{現在亦如是}。社會,歷史等學術著作,又面臨出版難的扼殺。經濟發展而導致文化衰落,物質水平提高而導致精神境界下降,這是不應該但又的確出現了的事實。……雖然,我不過是一介草民,人微言輕,但看著身邊的真善美與假惡丑,有如骨骾在喉,不吐不快。中國經歷了那么多的苦難,才有了開放改革,民主自由的局面(盡管還不夠),我輩尤感珍惜,我不愿當個局外人,只作冷眼旁觀。盡管現在不是魯迅時代,但激濁揚清,莫過于短小精悍,如匕首,如投槍的雜文。于是,我又在夜深人靜之時,鋪開稿紙,握住鋼筆,托腮凝神,構思起一篇篇的雜文。

         

        3月到5月份,我大概寫了十來篇,每篇千余字,如《“4”的聯想》,諷刺國人的迷信;《一啖肉,兩口酒,四根煙》,抨擊公費吃喝風;《廣珠公路隨想》,小議前進與曲折的關系;《也談電視節目的“誤點”》,批評不守時的現象;《愛心與神心》,分析文明與迷信共存的現象;《教師又當了“老九”》,針對教師經濟地位下降,教師離隊之風日盛的可悲現實;此外,《列車搶劫案的思考》,《法制與人》,《談廉政與黨風》,《也說“醫德”》,《可喜?可憤!》,《黨籍=強奸婦女+其他?》等,都是針對當時的社會風氣和黨風。僅舉最后兩篇為例:當年3月,某報有一消息,說的是惠陽縣瀝林鎮布仔村黨支部書記歐明德,帶頭播放觀看淫穢錄像,更依仗權勢,使用卑鄙手段,三次奸污一位農婦。再觀其氣焰之囂張,亦屬罕見:光天化日,闖入門內逼奸,威脅說:“如果不從,就把你和小孩一齊卡死!”還說:“你告不倒我,我是書記。”看!這個歐明德,明明是個土匪惡霸,明明觸犯了刑律,早該繩之以法,然而,經過一番周折,縣紀檢會才給了個開除黨籍的處分!明明莊嚴的法律又一次遭到可悲的褻瀆,但報上仍稱“使正義終于得到聲張”!面對這樣丑惡的現實,我很難沉默,不得不揮筆直書,以解心頭之郁悶。說到寫雜文,我不過是個初學者,既不會引經據典,也不會曲折含蓄,“我手寫我口”,如是而已。我寫的那些雜文,有的也投給報社,采不采用,我也不介意。

         

        但《一啖肉,兩口酒,四根煙》一篇,在投去近一年后,忽地在1990年3月16日的《粵港信息報》第4版登出,大出我的意料。此文寫的是,我某日參加一公宴,不是認真品嘗佳肴,而是在算帳:吃了某種肉,僅一啖,即花去10元;喝了兩口洋酒,花費17元5角;抽了四根洋煙,花費1元8角,合共近30元,還不算其他的。由此,我想到公費吃喝的花費和浪費。我的文章發表至今又10年了,公費吃喝之風似仍未收斂,因此證明我的感慨是多余的。有的經濟學家認為,消費甚至浪費,才能刺激生產,經濟才能發展,可能我的政治經濟學沒有學好,因而所寫的雜文也遺笑大方。我的這批雜文,抄在一個硬皮本上,名之以《尖峰山下隨感錄》的標題。如果要問原因,則學校背依尖峰山,而我的宿舍更在其腳下,我常在夜深寫作,有時能聽到風吹樹木的響聲,有時能聽到沙石滾下,碰撞墻壁的聲音。我在這個環境中寫下了這批雜文,那標題取得還算恰當吧。

         

                                         (三)

         

        1989年“六-四”事件以后,全國又進行“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學習,我也不知我寫的那些針砭時弊的雜文算不算“自由化”,還是暫停也罷。剛好,那時我又對中華民國的歷史以及人物有濃厚的興趣。我想,民國過去40年了,那些民國期間軍政界的風云人物,如今安在哉?查閱了一批資料,可以發現他們有三個走向:一是在民國期間已去世;二是49年后仍健在并留在大陸;三是49年后仍健在但到了港臺或海外。對那些民國人物,一般的辭書也有收錄,但不夠全面,對他們的歸宿也交代不詳。有感于此,往往說干就干的我,馬上把業余時間通通讓位給這項工作,買來稿紙,寫下《民國軍政人物尋蹤》這一標題。體例就是按上述的三部分,每部分又按人物逝世的先后排列,每一位人物二三百字不等,除了介紹他們的主要經歷,還著重交代他們最后的歸宿及逝世的時間,地點和原因。

         

        開始我編寫這本書,和以前所編寫的書一樣,純粹是為了自己學習和研究之用,這也是我胸無大志的體現。1990年7月,我在南京地質學校負責學校印刷廠工作的二哥陳賢杰回廣東探親,得知了我在從事這項工作。回南京后,某日,他無意與南京出版社的認識的編輯沈煒先生談起我寫的東西,沈編輯忽然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題,因為1991年10月10日,便是辛亥革命80周年紀念,出版社也要有應景的書籍推出。于是,他看過我的部分稿子后,即拍板推出此書。此后,我就與二哥合作,工作的目的和方向都不同,但又更明確了。

        在此后的日子里,我寫好部分稿子,即往南京寄去,而二哥則在南京整理,補充,并聯系出版事宜。到了1991年8月,最后截稿了,本來要趕在10月10日前推出,但還是來不及,直到12月才能出版。

         

        我是次年3月才正式看到書的,封面白色為主,兼以藍色花邊,書名豎排,毛筆書寫;封底白色,中有孫文“戮力同心”四字。全書為大32開本,453頁,51萬字,繁體字印刷,收錄人物近3000。開頭的“序”,是我們為了壯大聲勢,請了原國民黨軍第74軍軍長邱維達先生寫的 (十年又過去了,不知邱將軍尚健在否?);“前言”是我們寫的,介紹寫作目的及書中體例;接著是人物索引(以逝世先后為序)和正文;尚有五個“附錄”:1,人物姓氏首字索引,2,人物索引 (以姓氏筆劃為序),3,解放戰爭中三大戰役國民黨參戰部隊序列,4,各批獲特赦國民黨人員名單選錄,5,中國國民黨第七至第十三屆代表大會中央委員,中央評議委員名單。此書售價:10元。

         

        補充說明:此書對喜歡并研究民國史的人來說,可能有一點用;否則,就如同廢紙。此外,由于出版社要趕時間,而我和二哥又分隔寧粵兩地,聯系不便,因此書稿有不少粗陋之處,校勘排版時又出現了一些不應有的錯誤,我感到十分遺憾。但不管怎樣,此書稿能變成鉛字發行,總是值得高興的事。

                                          (四)

         

        上面是寫了高興的事,其實,在出版過程中,還有我原先不知道的尷尬難堪的事。由于我們的書屬學術著作之類,出版社為了不做虧本生意,總得讓作者包銷若干成分,因此,作者須先拿出數千上萬塊錢,然后向出版社以八成左右的價格買回若干數量的書(當然還有一些稿費),自己想辦法推銷,盈虧則自負。以我們那本書為例,印數4000冊,我們自己得包銷1700冊,須墊資近萬元。面對此情況,我們亦想放棄,后因有我們在香港的四叔及臺灣的九叔等“港臺同胞”的支持,才得以付梓發行,在此,我要向兩位叔叔致以十分的感謝。當1700冊書搬回家時,你可以想象是一件多么難堪的事,這時,我們從驕傲的作者一下子變成了可憐兮兮的乞求者。除了一部分送人,我們須得求現在的和過去的學生以及熟人買,看著別人從兜里掏出10元,20元算是打救我,我的確很難興奮得起來。

         

        非常萬幸的是,二嫂的弟弟王棟大先生,當時在南京郵電局工作,局里下屬有不少報刊門市部,他利用關系把余下的1200冊分攤到各個門市部去,于是,一下子解決了大難題!南京是國民政府首都,關心民國軍政界人物歸宿的人,相信可以找出一些,能在此城售出1200冊以上,也算售得其所。至于出版社的2300冊,聽說發至北京及東北為主,這樣,《尋蹤》一書,就如一滴水,匯進了中國圖書的巨大海洋。王棟大,這么一個好人(不僅好在這一點),在即將升任局一級領導的時候,在2000年50來歲的今天,卻不幸患上了血癌,已在醫院里躺了快一年,趁寫作此文,我當然要向他遙寄我誠摯的祝福。(補注:好人王棟大先生已于2000年10月10日病逝!)

        回頭再說那本書,因有王棟大先生的幫忙,我們總算在兩三個月內把書處理完,得微利2000元左右。至此,吾妻始有了點笑容,她從一開始就擔心我在做著一件吃力不討好、血本無歸的生意。通過這事,使我親身體驗到,嚴肅的學術的著作出版之難。當時(包括現在),要靠出書致富是很難的,除非你的書可以擺在地攤上出售,即被認為是“暢銷”之類。當然,如果你是當今的歌影視紅星或著名的節目主持人,那隨意涂鴉數十頁外加數十張玉照即可成書,擔心的只是簽名售書時會否累傷了手腕。我們的書,當然談不上會有些什么反響,除了沈煒編輯得了個“優秀圖書獎”之外。

         

        不過,有一天,我忽然收到一封大哥轉來的廣州的來信,有人想約我面談,于是,在一個星期日,我在廣州龍津路某條小巷某幢舊樓的天臺,在一處很簡陋的居所里,見到了寫信者。他是一位老人,七八十歲,滿頭白發滿臉皺紋,他說話含糊,且帶有鄉音(忘記何鄉),但說話的內容我還是聽明白的。原來他過去是國民黨軍的上校旅參謀長,他說看過我的那本書,想起一些故人,他給我講了許多抗戰和內戰的故事。我離開他家后,再回想,他找我到底用意何在?最后,我似乎得出這樣的結論:既然我關注民國軍政人物的歸宿,那么,也應是他們傾訴心聲的對象。此外,他是否希望我把他也收入到書中?可惜,我當時的一條原則是,軍界人物,須少將以上。這次與“讀者”的見面,是我在書出版之后最快獲得的反饋。

         

                                         (五)

         

        可能由于積習難改,塵心未泯,《尋蹤》脫稿之后,我又悵然若失。1991年暑假起,我又動筆寫《中國近代軍閥派系談》一書。寫中國近代軍閥派系的書固然有,包括大部頭的,如《桂系演義》等,但把所有的軍閥派系都在一本書中介紹,這樣的書又似乎沒見過,為出版也好,為自己研究也好,我決定寫此書了。于是,1991年7月到1992年7月整整一年,我的業余時間就在“軍閥混戰”中度過。我寫了中國近代現代各個軍閥派系的形成,發展,分化,衰亡的歷史,幾乎涉及了中國近現代史中的重大歷史事件和人物,共15章35萬字。

         

        茲將目錄作介紹:序言,一,北洋軍閥,二,皖系軍閥,三,直系軍閥,四,奉系軍閥,五,馮系軍閥,六,閻系軍閥 ,八,蔣系軍閥,九,粵系軍閥,十,湘系軍閥,十一,黔系軍閥,十二,滇系軍閥,十三,川系軍閥,十四,馬家軍閥,十五,地方軍閥。附錄:資料查閱索引。

         

        書稿完成后,曾交由暨南大學歷史系某教授審閱,放了幾個月,大概到了1992年10月,再送到廣東人民出版社。半年后,我去位于東堤二馬路的出版社詢問,該社張編輯說,此書不屬暢銷書,要出,只能自費自銷。他又說,現在出版社都很慎重,盡可能出一些既擺得上新華書店又擺得在地攤的書。聽了他的話,我還能說什么?想起上一本書出版時的苦處,我也不敢再嘗試了。于是,把它放在柜子頂上,真的是“束之高閣”,一“束”就是7年至今。當年我手捧書稿離開出版社時,曾在大沙頭的江邊佇立了一會,望著那條母親河黃濁的流水,回憶起我曾寫過的一首《母親河放歌》的詩……我忽然有些很特別的想法:我在農場時,在思想嚴重禁錮的年代,居然胡編亂寫了八部“暢銷書”,而到了現在自由開放的年代,包括性愛,奸殺等情節大行其道之時,我卻不屑于其間,反而寫一些60歲以上的人才有可能感興趣的題材,我真不知自己是何許人也。

         

                                         (六)

         

        上面剛講到我的“怪異”,這里又來了。1993年后,我又著手編寫一部《新中國名人逝世年表》的書。這題目不知是否準確,尤其“年表”二字,但我一時想不出更好的。有關“名人錄”之類的書,并不少見,何必自找麻煩?的確,那樣的書是有,但往往重“生”不重“死”,逝世只有“年”,大多無“月”“日”,或無地點,更無死因。對于一般人,這并無不可,但我偏偏執著于這些,要弄個明白,如此一來,一般的人物辭書就不能滿足我的需要,辦法就是:自力更生。我從1950年的逝世者開始編寫,以逝世的先后為序,我喜歡這種編排,可以比較誰先逝世。但是,由于不斷又找到新的人物,要加插其中又出現麻煩,后來我干脆一人一張紙片,把同年的按順序先捆在一起,待適當的時候再抄正。這當然是沒有電腦的愚蠢做法,有了電腦,這種排列就變得輕而易舉了。總之,在1993到1996年那幾年的業余時間里,我斷斷續續地在做著這一近乎無效益無意義的工作。

         

        不過,使我最有感觸的,是我編至1966年到1976年那十年間,那大量的被冤死,被斗死,被害死,因受迫害貧病而死的各界名人,不知凡幾,令我悲憤交加!連劉少奇,彭德懷,賀龍,陶鑄,陳毅等德高望重的開國元勛也難逃此劫,一般人就難熬了。我僅舉1966年下半年為例,看有一些什么不該死的文化界名人死去了:鄧拓 (新聞家,雜文家),田家英(理論家),鄭造(作家),李平心(歷史學家),趙宗復(教育家),方然(文藝評論家),高蕓生(教育家),李琪(理論家),孔厥(作家),葉以群 (文藝理論家),老舍(作家,人民藝術家),李達(教育家),陳笑雨(文藝評論家),周潔夫(作家),黎國荃(指揮家,小提琴家),葉盛章(京劇表演藝術家),韓俊卿(河北梆子表演藝術家 ),傅雷(文學翻譯家),陳夢家(考古學家),陶然(文學評論家),郭壽山(晉劇表演藝術家),白辛(電影劇作家),言慧珠(京劇,昆曲表演藝術家),劉永濟(古典文學研究家 ),馬約翰(體育專家),向達(歷史學家),馬連良(京劇表演藝術家)等。還有一些人,不知是否因受迫害而死,我不敢亂寫。諸位,上述這批文化界名人,光一個老舍,一個傅雷,就是我們國家的無價之寶,然而,他們都不得不選擇一條共同的道路:以自殺來對抗人格的侮辱!這是一批文革最早的殉道者,我覺得他們又是幸運者,因為他們早早升上天國,不必再被折磨數年才含恨死去。編寫到這段時期,我忽然想改變主意,就編寫一部《文革冤魂錄》,豈不更好?但后來又想,這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我手頭掌握的資料又不夠多,不知是否都屬“冤魂”,于是,改用一個中性的標題,叫《文革死亡檔案》。這樣,我又多了一樣可稱為“作品”東西。這工作有無好處呢?我認為,起碼,“前事不忘,后事之師”,對于國家民族,是有一點好處的。

         

                                        (七)

         

        1995年后,因學校改制成普通高中,在應試教學的驅使之下,工作的壓力更大,我已無什么寫作大計,倒是教學論文寫過一些,如《淺談教師“下水”》,《高三級作文訓練淺談》,《談高語五六冊課本的使用》,《古典詩詞教學初探》,《文言文教學體會》,《散文教學與學生綜合能力的培養》,《我們應培養什么樣的學生》,《剪報文章大用場》,《語文的功夫在“課內”更在“課外”》,《語文教改的新號角》等。從教21年,我深感我的教學理論水平很不高,而教學經驗也談不上有多少,所以,我的教學論文每次都只能獲得市的三等獎,這當然只是個安慰獎。

         

                                         (八)

         

        1985年我調回中山后,因前面所說到的,可能生活方式改變,連以前常寫的詩歌也寫得少了,偶爾有感或遇有大事,才寫上一兩首,所以到1996年止,《水沫集》的進賬僅521首,平均一年才50首,顯然太過疏懶了。1997年起,我決定要勤快一點,多寫一點,權當以詩代日記,果然,心勤手不懶,三年多來,亦增添了近500首,心里稍覺安慰。1998年4月,我五十歲生日時,有七絕二首,不妨抄錄于此,看看當時的心態。

         

        其一:“塵海浮沉五十秋,青春一去志難酬。不知天命為何物,唯見飛霜滿鬢頭。”其二:“舊事如煙逐水流,萬千苦樂訴還休。吟花弄月為時早,拼命前驅看病牛。”第一首中的“志難酬”,寫是這么寫,實際上我也不知自己有何“志”;第二首的“病牛”,指之前病了一場,還算“病牛”一只。不過無論怎么看,詩中總流露出一股傷感的情懷。

         

        今年即2000年的同樣時間,我亦有七絕二首,不妨再錄此以作比較。其一:“勞勞碌碌又經年,葉茂花繁四月天。倏忽人生五十二,不須惆悵賦哀篇。”其二:“輕傷小病夜酣眠,兩鬢飛霜自坦然。心境平和人不老,前程依舊要加鞭。”從這兩首來看,似有所振作了。是的,人生苦短,時不我待,悔恨和嘆息都是徒勞的,趁著夕陽尚未落山,再多畫幾幅美麗的圖畫吧!

         

                                        (九)

         

        1999年7月1日,是中國共產黨成立78周年紀念日,黃圃鎮舉辦一臺文藝晚會,請我校出一個節目,并指明為詩歌朗誦。學校領導把這任務交給我,因未能找到一首合適的詩歌,故我自己執筆寫作。雖然新體詩很久沒寫過,但尚有一點功底,寫來也不算太難。117行的詩歌《勝利奔向新時代》寫成后,黃校長作了修改并增加了一些內容,使之更完美。詩歌由我校老師鄭友慧,余永利朗誦,王學元老師鋼琴伴奏,參加了6月30日晚上于鎮中心廣場舉行的慶七一文藝晚會,獲得好評。事后,一些人士,包括鎮委書記,也索要詩稿,想不到,在上個世紀末,我還火了一把呢。

         

                                        (十)

         

        15年來,我覺得自己在文學活動中最大的變化就是文學作品看少了,電影看得更是少了。書看得少,原因恐怕有五:一是心態。心態漸老,產生惰性,雖有滿架圖書,但無閱讀之欲望,如哈代的《還鄉》,左拉的《金錢》,巴爾扎克的〈幻滅〉,馬克-吐溫的〈鍍金時代〉,司各特的〈中洛辛郡的心臟〉,約卡依-莫爾的〈金人〉等,我早在湖北時買下,但從沒讀過,大概此生也不一定會讀。二是時間。到中山二中工作以及成家立室后,工作及家務的壓力都比較大,閱讀時間就相對比以前少了。三是書價。有的新書想讀想買,但一看書價,只得無奈地放回架子上。近年我買的書很有限,買過周勵的〈曼哈頓的中國女人〉,賈平凹的〈廢都〉,梁曉聲的〈雪城〉,路遙的〈平凡的世界〉,以及樹大招風的余秋雨的幾本行吟式散文集等。報上報道了有一群天才少年的“新概念”,我也買了兩大本的〈新概念作文大賽獲獎作品集〉。然而,新書總是增添得太少了。四是寫作。因這些年來,我在有限的業余時間里,又要寫一些大而有當或大而無當的東西,只能是多看與寫作有關的書籍了。五是沖擊。回到廣東以后,電視節目更豐富多彩,以前看不到的香港電視,令我著迷,那些情節曲折那怕不合情理的連續劇,那些看慣了而又很喜愛的男女藝員,耗費了我晚上最寶貴的時間。近年來,中港臺藝術大融合,更弄出了一些“驚世之作”,如〈還珠格格〉,本是一群現代人,用現代的思維邏輯去表演最封建最保守的滿清朝廷,內容不少是荒誕的,但由于它的情節比較曲折,演員演得出色,卻也成為老少皆宜的“童話”,連我也一集不落地看完了,并把美麗可愛的林心如封為偶像!

         

                                         (十一)

         

        至于電影,這15年來,我進電影院的次數是可以數得出的。對比起在農場時,晚上步行10公里以上去看一場已看過一兩遍甚至多遍的電影,在湖北時冰天雪夜中看一部新片,現在,我們就太幸福了。然而不,現在電影院就在我們身邊,我們卻不想進去或進不去!所謂不想進去,是因為珠三角城鄉的電影院,已是外省勞工的主要去處,當然這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則是那里放的,大多是謀殺光陰的粗制濫造的色情暴力片(相信其他地方亦然),你想學壞嗎?多看那些電影吧。有的所謂“高級”一點的,也和胡編亂造差不多。有一部影片,一位秦朝癱瘓的公主,被某男強暴了,但壞事變好事 (毛澤東也常講過這種辯證法),公主的癱瘓好了,能站起來飛跑了,這除了給醫務工作者帶來一點興奮以外,我看觀眾只是掩嘴而笑罷了。但編導還要挑戰法律道德,他們不是鼓動公主去投訴或上告某男,而是讓公主愛上了某男!如此一來,那些性欲亢奮者備受鼓舞:原來性侵犯有如此好處!怪不得近年來強奸案居高不下。

         

        有的電影不是演給觀眾看的,不是要反映一個完整的故事,而是要表現導演的“主觀意識”,你看不懂是你沒有跟著導演的意識走,或者你的水平太低。這種高深的理論不知是從第幾代導演開始了,總之我看某名導演的片子就頭暈,高粱也罷,染缸也罷,燈籠也罷,通通都是一片紅彤彤在我眼前晃動,使我不由的想起文革初期在廣州以及各地看到的“紅海洋”!

         

        還有一些時候,電影院的大門我們想進又進不去,這往往是放“大片”(這詞語以前沒聽過)的時候。想想 《泰坦尼克號》上演時,傳媒海報鋪天蓋地,它們告知你,沒看過這片子等于枉做人,不進電影院觀看也枉做人!我想,我總不能50歲了還“枉做人”呀,我的老婆,我的女兒,也總要活得象個人呀,于是,計劃去看看,誰知到電影院一問票價,現在已忘記了多少,但肯定是讓你心揪著買不下手的那個數。后來,我們干脆把那筆準備看“大片”的錢用來吃了“大餐”,然后向別人借了一張翻版的光碟,在VCD機上看著那船怎樣沉下去。我覺得,它留給我的印象還不及六十年代初我看過的《冰海沉船》深刻,只不過當時的導演的水平還有限,沒想到在片子中加進一段窮小子遇富家女的一見鐘情的悲劇,尤其沒有想到讓他們在船頭上做出一個驚險而日后已成為經典的展翅飛翔的姿勢罷了。

         

        說到對演員的評價,這的確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如果一定要選出一位談談,那么我就選劉曉慶。雖則她是最受爭議的女演員,又是商界富婆,但只要想想她從影25年來,立足于國內,從《芙蓉鎮》到《武則天》,塑造過不少有影響的角色,就總比那些只演過一兩部好片子,剛獲得個“著名”的頭銜,即跑到國外嫁闊佬,或嫁后數年又耐不住寂寞回來客串一兩部戲的女星更值得人尊敬及追崇吧。當年我很喜愛的龔雪,殷婷茹等,如今安在哉?如果說我又少看電影又愛亂發議論,這也不夠準確,因為十幾年來我先后連《人民文學》《小說選刊》《詩刊》等都停止訂閱了,惟獨《大眾電影》沒有停過!我的宗旨是,不看電影,也要了解電影。當然,每年的“百花獎”的選票我都沒有填寫寄出,因為大部分的電影我都沒看過,如何去選?在此,我這個遠離了電影院的舊日影迷,向全國的電影工作者表示深深的內疚!

         

                                         (十二)

         

        我的文學之路走到今天,應該還沒走完吧。科技的發展,把我們帶到了電子信息時代,電腦逐漸成為人們家庭中的必需品。我深感大大落后于他人,在今年6月,我終于把一臺電腦搬回家。我大概有點彈琴的功底,手指敲在鍵盤上也不算太笨拙。由于我是語文老師的緣故,漢語拼音輸入阻礙極少。我在練習打字輸入時,覺得不能漫無目的,應該有些明確的內容。于是,我在鍵盤上一邊構思,一邊敲鍵,把過去想寫而又未能寫出的心聲寫出,把過去寫了但又沒寫好而又不愿修改的文章再加以擴充,越寫越文思奔涌,越寫越發覺電腦寫作的樂趣。以前我寫東西最怕修改和抄正,如今在電腦上修改容易,增刪自如,再加上我的佳能打印機,那更是頃刻之間見到自己的作品問世!我知道別人在10年或5年前已享受電腦寫作之樂,而我到了52歲的今天才感受到,豈不被人笑OUT DAY? 不過,我也不會妄自菲薄,我比起那些買了電腦幾年,而只當作游戲機用的人來說,又畢竟進步一些,從7月中旬到8月中旬的一個月,我連續敲出了《我的文學之路》,《我的音樂之路》,《我的體育之路》三篇長文章,一個月中有6萬多字進賬,應不算虛度了吧?可以肯定,電腦將成為我今后寫作的得力助手。

         

                                         (尾聲)

         

        能夠耐著性子看到這里的讀者,我致以十二分的敬意,看一個在文學上并無成就而又不停地啰嗦并吹噓的人在大談他的“文學之路”,應是一件痛苦的事,幸而,這痛苦總算到頭了,不過,在文章結束之前,再議論幾句吧。對文學的愛好,伴隨我走過數十年人生路,我不在乎我在文學上有無成就,有多少成就,最重要的是,文學,她充實了我的思想,我的生活,使我不至于變成一個懶于觀察,懶于思考,心腸冷漠,虛度時光的人;文學,她陶冶了我的情操,開拓了我的視野;文學,她又給我提供了表露感情,訴說心聲的最好的形式。今后,我還會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希望能寫好最后一頁華章。更愿人類的文化精華,愿嚴肅健康的文學作品,更多地滋潤人們尤其是青少年們的心田,這應是文學工作者責無旁貸的使命。

         

        請允許我吟哦著陸游的《病起抒懷》中的詩句結束全文:“位卑未敢忘憂國…………

         

                                                              2000年7月13——20日

                           接《香山篇之二》

         

        97超级碰碰碰碰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