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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泉河畔——追憶遙遠的歲月(之三)

        那年,我們去東紅(海口 蔡修鎮) 看電影《買花姑娘》(海口 曾志恒)
        炸炮(汕頭 李明) 6822部隊(孫文紀、賈念鴻)
        想起當年“早請示”(海口 梁俊) 重回樹德隊(湛江 文理)
        浣溪沙(吳寶祥) 登瓊山道美死火山感懷二首(余定宇)

                      那年,我們去東紅  (海口 蔡修鎮)

           三十年前,我們才十幾歲,正在海口市第一中學同窗苦讀,準備完成自己的學業,迎接祖國和人民的挑選(即現在的“升大考試”)。可是中國歷史上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使我們被迫中斷了學業,在“造反有理”的山呼海嘯中,狂熱和迷亂把我們卷入了滾滾洪流之中。我們中不少人抱定“緊跟”、“照辦”的決心去“反修防修”,勇敢沖殺,盲目地參與了把祖國推向苦難的造反和爭斗……在政治和經濟的危機中,一場席卷全國的“上山下鄉”浪潮把我們推向窮鄉僻壤,開始了一段艱苦的磨礪。

           記得那是1968年11月15日,一輛輛又舊又大的解放牌卡車開進我們的校園,把我們學校一千多名學生送到海南各個農場。我們幾個同學隨一百多名學生來到瓊海縣東紅農場場部,隨后下到各生產隊,開始了“知青”生活。

           每天清晨,我們荷鋤匆匆奔向無垠的原野和茂密的膠林,在烈日和暴雨下辛勤耕作;晚間,我們步履艱難地回到茅房或泥土屋,油燈下喝著醬油水和白菜湯下的飯。我們嘗到了勞苦一天只掙八角錢的拮據滋味,體會到腰酸背疼,還得天天“斗私批修”的痛苦。漆黑的夜晚,我們依這門框望著空曠幽深的大山發呆,寂寞和憂愁纏繞著我們,我們守著油燈臺盼著,等待著……

           最使我們難忘的,是兵團“開荒大會戰”和“73年抗臺風之戰”。

          1969年的夏天,海南農墾體制改變,組建成廣州軍區生產建設兵團。當時兵團執行林彪“兩個指示”,開展一場轟轟烈烈的“開荒大會戰”。在那段不尋常的日子里,我們常常是天未亮,就點燈起床;天剛蒙蒙亮,我們便扛著鋤頭,帶著開荒工具走上荒山野嶺。海南的夏季,天熱得發了狂,太陽一出來,地上已經象下了火;太陽把地面烤得滾燙滾燙,一陣南風刮來,從地上卷起一股熱浪,火燒火燎地使人感到窒息。雜草抵不住太陽的暴曬,葉子都卷成個細條兒,山坡上,我們頭戴草帽腰著襯衣,光著膀子,開墾出一壟又一壟“環山行”,挖了一個又一個橡膠洞穴。那毒花花的太陽光,把我們的手臂和背脊曬爆了一層皮……

           酷暑烈日曬不倒我們,狂風暴雨也嚇不倒我們。1973年夏秋之交,海南歷史上罕見的一場強臺風襲擊瓊海。狂風暴雨搖撼著東紅大地。那天,墨云滾似的遮黑了天,雷鳴夾著電閃,電閃帶著雷鳴,臺風刮來了!臺風刮起來真驚人,它刮得人站也站不穩,那風把我們居住的茅房、泥土屋一間間刮倒,我們顧不得屋里的東西,就和老工人一起戰斗在橡膠園里、水庫大壩上……那雨象波浪奔騰似地下著,密得象一張帳幕,它鞭撻著,迸射著,淹沒著東紅的一切。我們的衣服早已濕透,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干燥的地方,上面的雨直砸這我們的頭和背,橫掃著我們的臉,透心涼的水往身上各處澆,我們什么也不知道,只茫然地跟著老工人躲避臺風。翌日,風停了,我們又一起扶持起被臺風刮倒的一棵棵膠樹……

           二十多年過去了,不少往事難追憶,但“開荒大會戰”和“73年抗臺風”的情景卻刻骨銘心,至今難忘。

           回顧我們這一代人的坎坷經歷和心路歷程,我們常常嘆“文革”中的幼稚和無奈,訴“上山下鄉”的苦悶和彷徨,談回城后的失落和求索。人生需要懷舊尋舊的詠唱,但更需要痛定思痛的反思,從懷舊中吸取精神的財富。至今,我常常向孩子們講述:那年,我們去東紅……

                                   看電影《買花姑娘》(海口 曾志恒)

           看一場電影,對于今天的人們來說,實在是豐富多彩的業余生活中閑逸小事,只要有雅興,完全可以足不出戶,坐在舒適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對著家中的電視看個夠。再好的片子,看完了,頂多評議一番,很快就忘了。然而,二十六年前我在海南建設兵團一師六團(即東紅農場)當統計員時,與許許多多的知青一塊觀看朝鮮故事片《賣花姑娘》時的情景,卻時常縈繞心頭,令人難忘。至今回想起來,既是那樣的苦澀,又是那樣的有味。

           該是1972年底吧,十二月初的一天,團部來了電話,晚上組織全作業區的干部、戰士到加積鎮看《賣花姑娘》,作為一堂生動的階級教育課,回來后安排討論學習。有外國電影看?!在那個“革命樣板戲”一統中國文藝舞臺的歲月里,能夠看上一出外國電影,這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我迅速按團部的指令把這喜訊用手搖電話機通知作業區所屬24、25、26、27、28連的頭頭們,讓他們盡早通知給還在工地上“戰天斗地”的同志們,以振奮大伙掄鋤頭、揮砍刀的勁頭。

           半個多月前,由于20號強臺風對我團的正面襲擊,作業區轄內的簡易房、膠林、防風林等生產生活設施都遭受了很大的破壞,連日來,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為抗災復產連續會戰,早已疲憊不堪。當大伙聽到將有朝鮮電影看時,那因艱辛勞作而引起的麻木、沉悶氣氛頓顯活躍起來,尤其是知青們,更大喊“萬歲”,恨不得早點干完當天的勞動任務,收工吃飯看電影!

           收工了,吃過飯,誰都無例外地急急沖去滿身汗酸臭氣,就等著團部派車來接送看電影。作業區所在的26連,建立在牛陰嶺山溝,平日顯得很寧靜,這回要等車,人們都集中到依著山勢開出來的小籃球場上,和從山梁那邊趕過來候車的27連的青年一道,說說笑笑,追逐打鬧,象過節似的。夜幕籠罩著的連隊駐地又恢復了曾經有過的喧鬧。

           等啊盼啊,終于從山背深處傳來了汽車聲。接著,在濃重的夜幕中射出幾道雪亮的燈光,隨著彎曲的林間小路時隱時現。不一會,兩輛平日用來裝膠水、送工具的解放牌卡車來到了連隊。司機小周跳下車,對我們說:“剛才已送了24、25連的人到加積,馬上又回頭接你們,快上車吧!”人們擁擠著爬上兩部汽車,連長站在車下大聲嚷:“往里擠,往里再擠一點!”狹窄的車廂內人們擠得前胸貼后背,一些被擠得忍受不住的女知青大聲叫了起來:“擠死人了!”連長可不管這些,他望了望車廂黑麻麻的一群,又大聲的說:“再擠一擠,讓該上車的都上,車開起來就松了!誰怕擠,誰下車!”

           沒有一個人下車,接我們的是團里派來的最后兩部車,下去,可就看不到電影了。我和連隊文書吳忠勝最后費勁地擠上了車。小周司機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為了安全,用一根手腕般粗的麻繩繞著車廂板綁了一圈,算是加固。

           汽車終于啟動了,兩部車滿載著人,喘著沉重的吼聲向遠在20公里外的加積鎮開去。嚴重超員的解放牌貨車,沿著山間小路,顛顛簸簸穿行在防風林間,隨著汽車慣性作用,人們不時發出一陣陣扣人心弦的驚叫聲,這聲音摻和著車兩側擋板因嚴重擠壓而發出的“吱吱呀呀”的撕裂聲,使站在邊上的人都膽戰心驚,說不定什么時候擋板會被擠裂開……我和忠勝擠在最后一輛車的邊上,互相依靠,我的一只手死死撐著擋板,他的一只手緊緊拉住繩子,拼命頂擋著左晃右擠的壓力。

           “媽的,下一次再這樣看電影,打死我也不去!”黑幕中不知誰罵了一句。真的,萬一擋板斷裂,繩子崩脫,滿車人頃刻就會倒骨牌似的倒下車,后果不堪設想!這時,誰都緊張極了,“唱歌,振奮一下心情!”我大聲與忠勝說。他是連隊文書,又是我的好朋友,馬上認同了我的這個提議,亮開粗獷的嗓門領頭唱了起來:“兵團戰士,多自豪,我為革命,種橡膠……”壯膽的歌聲越來越多人附和,漸漸形成了整齊的吼聲,沖破夜色,在蜿蜒的林間小路上回蕩,汽車也最終沖上了平坦的公路。也許是某種神秘的意念庇佑吧,這兩輛載人的貨車,嚴重超載居然也平安到達加積鎮!

           由于幾個農場的人都集中到這個當時瓊海縣最大的電影院看電影,要候場次,輪到我們作業區的人看完電影,已經是半夜兩點鐘了。仍被《賣花姑娘》情節感動著的人們,帶著疲憊的身體和無盡的思緒,又匆匆地爬上了解放牌汽車,汽車在黑幕中開回連隊。開始,大伙還七嘴八舌議論著電影情節,漸漸地,喧鬧的聲音越來越低了,只有汽車的馬達聲在夜風中嗚鳴,人們疲乏極了。

           汽車掙扎著終于來到了與小路交接的山水橋路口,停了下來。司機跳下車,聲音嘶啞地對車上的人們說:“你們下車走路回去吧,我已開了整整一天車,實在撐不開眼了,再往山里開,出事就麻煩了。”有些女知青忍不住了,嚷了起來:“深更半夜走山路,還有六七公里,怎么走!”我們看著疲憊至極的司機,再望了望車上黑壓壓的一片人,心想:再往里開,說不定真個會人仰馬翻,那時可更慘了。咬咬牙,我說了句:“走吧,走到哪里算哪里。”我和忠勝等26連的幾個知青,帶頭就往小路走去。

           很少有人說話,人們困極了,白天大會戰干了一整天,晚上為看一場電影熬了五六個小時的奔波,到了這個時辰,誰也難捱啊!不知誰就著手電筒光看了一下表,說:“三點過十分了。”我回頭望了望,原先緊湊的一群人開始拉長了隊伍,三五個一堆,稀稀拉拉布滿在小路上。

           眼困,腿累,越走越感到身體軟綿綿的,一點也提不起勁來。也難怪,這連續多天的開荒育苗大會戰,早已使知青們疲倦不堪,今晚再折騰幾個小時,再好的電影,再大的興致也都隨著磕睡蟲的不斷侵襲而飛到九霄云外。

           走啊走,走啊走,終于走到了25連駐地范圍。25連的知青算是熬到了頭,可以馬上鉆被窩了,可是我們26連離這還有三公里,路也更難走……眼睛越來越睜不開,只能是迷迷胡胡憑著感覺邁開沉重的雙腿,探索著朝前走。在25連和24連交界處的橡膠林段路旁,我們最后走在一起的26連的五個知青,隱約看到路旁堆著兩垛禾草。不約而同,我和忠勝都說:“休息一下吧,太累了!”大家說開了:“明天還要大會戰呢……”“趕回去也就天亮了。”“管他媽的,會戰就會戰,還是坐下休息再說!”……我們一邊議論,一邊就圍著禾草堆躺了下來。

           被夜露打濕了的禾草堆軟綿綿的,深秋夜的涼風陣陣地襲來,但誰也顧不上這些,倒頭便睡了……

           一覺睡到早上八點,24連的雞啼聲終于把我吵醒。“媽呀,天亮了,快起來趕回去開工!”我趕快喚醒了還在甜甜睡夢中的其他人,拍拍沾在身上的稻草,趕快向著我們的連隊跑去……

           回到連隊,駐地一片沉靜,剛走進靠山坡蓋起的宿舍旁,26連的副指導員劉仕成正好也從房里走出來,看他一臉睡意,就知道也是剛剛爬起。我和老劉打了個招呼,他反倒迷迷胡胡地問起我來:“怎么,今天不用開工了嗎?……”

                             炸  炮   (汕頭 李明)

          在海南生活的十年中,我更換過不少工種:犁田、苗圃、開荒、看山豬、割膠、統計員,到場部當過保衛干事,最后還去過農墾局落實政策辦公室,參與過不少冤假錯案的平反工作。但我記憶中印象最深刻的,莫過于開荒炸炮了。

           我當時所處的紅花隊地處丘陵,在這種地帶開荒,首先要砍芭,用砍芭刀砍倒荒地上所有雜木亂草,晾曬一段時間后放火燒芭,然后再在山坡上開挖出一道道環山行和種植橡膠的洞穴。所謂炸炮,也就是現在所說的爆炸,即用炸藥把諸如石頭、大樹頭等障礙物炸掉,減少挖梯田時的難度和勞動強度。炸炮用的炸藥有硝胺炸藥和黃色TNT炸藥兩種,雷管也分紙殼和銅殼兩種。硝胺炸藥配紙殼雷管威力較小,一般用來對付較小的樹頭和橡膠種植穴;至于較大的樹頭和堅硬的大石,就必須用黃色TNT炸藥配銅殼雷管了。這在用雙手與天斗與地斗的年代里,也算是一種高科技手段吧。

           炸炮工作比較危險,但比起當時的開荒大會戰的勞動強度相對輕一些。我初學炸炮時,剛到連隊才兩三個月,由于我天性好奇,又怕苦怕累,忍受不了每天開荒十幾小時手掌皮和鋤頭的摩擦,便找副指導員楊清彥纏了好幾次,他才同意我去炸炮。我們隊負責炸炮的是四川軍工老熊和老陳,我開始只是跟著他們搬搬炸藥扶扶鋼釬,點炮時則站在警戒線邊驅趕那些撿柴火和放牛的村民。后來,我很快就學會了根據樹頭石頭的大小、位置和排列狀況,安放填塞炸藥和點火放炮的技術,并且能單獨進行操作。為此,我受到了老熊和老陳的多次夸獎,我也因此常常在同隊戰友面前表現得洋洋得意。

           炸炮中最刺激的時刻就是在點炮的那一瞬間。安裝好三幾十個炮眼后就進行第一次點火起爆,每人負責十來個炮,隨著老熊一聲高喊:“炸炮啰——”我們開始手拿炭火沿著同一個方向退著一個一個地點著導火線。導火線的長度因炮眼的深淺而異,一般都可燃燒一分鐘左右,所以必須在一分鐘內把十幾個炮全部點完。導火線點燃時噴著火星,發出哧哧的嘯叫聲,容不得你有半點猶豫。一邊點火必須一邊算著點著的炮數,炮響時還得算著響了幾個,才知道有沒有啞炮。有時后面的炮還沒有點完,前面的炮就響了,剎那間山搖地動,硝煙彌漫,樹頭石頭橫飛,仿佛進入了“抗美援朝的戰場”!為了不要返工浪費時間,我們還鎮定地堅持把炮點完。我第一次點炮時,手拿著炭火哆嗦著,怎么也點不著導火線,老熊他們都已經點了七八個了,我還沒有點著一個,急得他們大叫“撤退”。幾次之后,我才逐步穩定下來,跟上他們點火的節奏了。幾天之后,我更是得心應手,點炮時再也不會戰戰兢兢,而是不緊不慢,隨心所欲了。經常是一次點二十幾個炮,邊響邊點,在隆隆炮聲中穿梭跳躍,手舞足蹈,肆無忌憚。只是有一次從天上飛下兩個八爪魚般的大樹頭,一前一后扎在我身邊時,我才開始感到懼怕而有所收斂。

           實際上炸炮最危險的還不是被樹頭石頭擊中,而是在排除啞炮的時候。由于炸藥或雷管、導火線質量問題等,炸炮中經常會出現啞炮。有了啞炮必須盡快排除,才不會影響炸炮進度。排除啞炮必須在炮全部響完后,再等上三分鐘以上才能進行,原則上誰裝的炮誰負責排除。排除啞炮的人匍匐接近啞炮,迅速把導火線從炮眼中拔出,然后再清理炸藥和雷管。一般來說,導火線拔掉后,啞炮的危險就會解除,但意外有時就發生在拔掉導火線之前!因為有的導火線質量差,不一定是死火,而是燃燒得特慢,慢得讓你無法預料!也就是說,排除啞炮時,你的生命安全是無法預料的。當時隔鄰的內洞隊,就有一個回家娶媳婦剛返連隊不到兩天的四川軍工,在排除啞炮時被炸得粉身碎骨,殘骸爛肉覆蓋了半個山坡。聽到這個消息后,我更增加了排除啞炮時的恐懼。有次和老熊同時各排除一個啞炮,老熊拔出導火線隨手一扔,正掉到我的腳邊,導火線突然“啪”的一聲噴出火星,把我嚇得渾身冒汗,差點就昏了過去。在那個年代,怕死是不能說的,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嘴上卻喊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其實,怕死是正常的,誰愿意輕易地喪失生命而不去享受美好人生?尤其我們還是八九點鐘的太陽!那時候,全中國只有一個信仰,我也只能祈求那神明的保佑,所以,每次排除啞炮時,我都是強打精神,嘴里念著某一條用得上的“最高指示”,直到顫抖的雙手從炮口中拔出導火線的那一剎那,才松出一口氣。

           轉眼間,三十年過去了,往事如煙,許多事都漸漸淡忘了,但過去的知青生活以及在山上炸炮的情景卻歷歷在目,無法忘懷。每當下雨打雷時,我常會聯想起當年轟隆隆的炸炮聲;在日本餐廳吃八爪魚時,腦海中就會浮現出當年那從天而降的大樹頭……我經常向女兒講述那過去的故事,講述那些她無法明白也難以相信的真實故事,以抒發我的情懷。不知怎的,那些痛苦的往事,現在卻變成了美好的回憶,讓我不時地咀嚼、回味……

                         6822部隊    (孫文紀、賈念鴻)

           在東紅農場內洞山西邊,荔枝溪旁,幾道山夾雜著兩百余畝水田,這里就是東紅農場的“自留地”——由八一隊糧食班經營。

           1968年11月11日,一輛解放牌大卡車從場部開到這里,從車上跳下20多名青年男女,他們是來自廣州二中的學生,分別是:孫文紀、賈念鴻、阮克、周樹東、方志強、陳捷、梁振強、吳杰江、凌保明、廖中、盧新彥、朱思敏、葉凱、溫丹娜、霍朝安、鄒欣、張紅軍、木曉軍、謝韶英、譚向陽。當時糧食班只有兩座瓦房,分別住著近40名老工人。男知青被安排在新建的稻谷倉住下,女知青被安排在相距20多米外的茅草房安居。過了一個星期,又是一輛卡車載來了廣州十七中的12名男女學生,他們是:羅紅星、張平智、溫祖建、馬疋防、樊可能、方志斌、潘安中、潘安宜、李小敏、黃玉桃、龍玲、甘慶平。又過了兩天,又來了十七中的李廣新。四五天后,海口市的學生林曉、曾志恒、溫先緒、溫先計、戴烈、呂海鈺、陳翠蘭、劉寶全8人也來了。就這樣,半月之間,這海南的山坳中聚集來自廣州和海口的共41名知青,和原來的老工人混編成4個班。由于這批知青都是68年參加農場工作,月薪只有22元,于是自命為“6822部隊”。

           初到農場,一切都感到新鮮。每天,當隊長韋裕凡敲響起床鐘,大倉庫就響起了《東方紅》《敬祝毛主席萬壽無疆》的歌聲以及叫聲。一天的勞作,就是這樣在“早請示”中開始的。當時勞動安排得較輕松,跟學校農忙勞動時差不多。下午放工后,東北角的水庫就成了知青們的樂園,大伙都到水庫游泳、洗澡,樂而忘返。最使人回味的是荔枝成熟的季節,每當中午,便有農民挑著荔枝從龍門路下來,每擔兩三元左右,買上一擔就夠十幾人吃上一天。我們在曬谷場豎起兩個籃球架,門前草地架起排球網,這是知青們為自己建造的樂土,一場場的球賽,沖洗了一天勞作的汗水,增添了生活的色彩,知青們在這歡樂中融合著感情,初到農場的那段日子是過得最愉快的。

           后來,連隊的人員有所變動,先是譚向陽要求調到東方隊;再是鄒欣調到場部任廣播員;新來了廣州的木曉穎;這段時期又來了一批江門的知青,他們是:李永祥、岑保榮、李永強、李保田、蘇瑞萍、陳瑞琴、周長仙、許艷妹、袁倚霞。接著,農場改建,東紅農場改稱兵團一師六團,團里成立了武裝連,廖中、梁振強、盧新彥、溫先計調到去該連。周樹東、溫先緒、溫祖建、阮克又調往“擴軍備戰”而新組建的13團。不久,潘安宜、潘安中姐弟調到山口嶺隊;朱思敏當工作組后到了場部醫院;謝韶英到了內隊當文書;張平智調去紅花隊;紅嶺新建隊又調走了曾志恒、陳捷、張紅軍、葉凱;另外,方志斌又調到豐收隊割膠。兩三年后,幾十人的知青隊伍被調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二十多人。71年大學招工農兵學員,吳杰江經連隊兩度推薦未能入學;葉凱去了南京。73年中專開始招生,凌保明、霍朝安、木曉軍、甘慶平、李小敏、龍玲、黃玉桃先后回了廣州;羅紅星、馬疋防兩人因病先后病退回城。到75年招工開始,李廣新、賈念鴻、木曉穎、孫文紀、方志強也先后回了廣州;樊可能自尋門路先到肇慶再曲線回城;吳杰江到農場勞資科3年,直到79年通過申請去香港才能離開農場;劉保全調到師部醫院當護士;戴烈調到農場電影隊;陳翠蘭調到東光隊;林曉在內洞小學任教。就這樣,這支曾擁有41名朝氣蓬勃的知青的“6822部隊”便完全解體了。

           日月蹉跎,彈指揮間,當年的小毛頭、小姑娘,已步入了中年。我們這些有過共同經歷的同齡人,每次聚會,說起話來特別投機,回憶起那段“崢嶸歲月”,無不感慨萬千。原糧食班的知青,現移居海外的有葉凱、朱思敏、馬疋防、盧新彥;居住香港的有吳杰江、凌保明、甘慶平;回到海口市的有林曉、劉保全、陳翠蘭;戴烈到了屯昌;曾志恒、方志斌到了江門;溫先緒在順德;鄒欣在武漢。走到人生句號的有溫先計、張紅軍、樊可能。其余的人都在廣州。

           走過的路不管對與錯,只有我們那個時代的人才能理解,才能坦然面對。十年內亂,雖然剝奪了我們上學讀書的機會,但我們沒有自暴自棄,如今,我們彼此奮斗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或前程萬里,或路途坎坷,但都為社會作出了一點貢獻,愿我們的后代能理解我們那段艱辛的經歷,珍惜今天,成為二十一世紀的人才。

                      想起當年“早請示”   (海口  梁俊)

           冬天,起床的鐘聲剛響,一種刺耳的歌聲馬上在連隊上空彌漫起來。

           這不是那種美聲唱腔:雄渾高昂,鏗鏹有力;也不是通俗唱法,輕快甜美,婉轉悠揚。這是一種類似殺豬般的叫喊,音量很足,音色沙啞,高音部分甚至有點歇斯底里。在這靜寂的清晨里,唱歌人仿佛在向人們表白,只有他一個人會唱歌似的。

           歌聲是從一堵畫著領袖頭像的墻下飄出來的,這只是序曲,可以隨心所欲地引頸高歌,也可以象彈唱那樣邊唱變喊口號。我們這位歌手卻創造性地摻入幾句地方戲文,這就把那些剛從北京、廣州來的知青懵住了,個個如墜如五里霧中,目瞪口呆。而會聽地方戲的海南知青則忍俊不禁,捧腹大笑。我心里默默地說:“永興大叔,你就饒了我們吧!”

          歌聲就象無言的命令,那些已經起床或正在起床不愿起床的知青都象彈簧似的蹦了起來,潮水般往那“忠”字墻涌去。永興大叔的周圍已經擠滿了人,人們正在緊張地列隊,正在“一、二、三、四、五”地報數。連長臉色嚴峻,我們又遲到了!

          “早請示”的形式簡潔、明快。連長的表情虔誠,臉上霎時變換為難以捉摸的激動。他手里捧著“紅寶書”,放在胸前,仰望著墻上的畫像,帶領大家唱起了那首全國人民都熟悉的歌——《東方紅》。唱畢,他又揮舞著手中的“紅寶書”,帶領著大家呼喊著“萬壽無疆”及“永遠健康”之類的口號。整個過程大約15分鐘。

          “早請示”還要作個評比,評比則留在午后的“天天讀”。“天天讀”依然熱烈,知青一般都要輪流讀報,臺上的讀報者要一絲不茍,生怕念錯、年漏了什么。臺下卻是聯歡的海洋:交頭接耳者有之,嗑瓜子打毛線者有之,更有甚者,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敞開雪白的胸脯奶起了嬰兒。小孩子們不失時機,在人叢中玩起了“捉迷藏”。整個會場呈現著歡快、輕松的氣氛,極富人情味。只有在連長開始發言時,沸騰的會場才開始安靜下來。

           連長的發言一般沒有新意,“舊瓶裝不了新酒”,報紙上的內容被他斷章取義地嘮叨多次之后,“早請示”的評比結果便開始宣布。這種評比也是每天的“例行公事”,永興大叔又獲得第一,受到連長的表揚。我們窺視他,只見他洋洋得意,紫黑的臉上正泛著紅光。挨批評的是我們知青,特別是那兩位動作不利索的北京女知青。

           我經常想:三代貧農、終日埋頭苦干的永興大叔,為了每天爭得第一,他夜里有沒有睡過好覺?

          

                                      重回樹德隊     (湛江 文理)

           多少年過去了,我們遠離了年青。當不年青的我們聚首一堂,我們的話題總離不開往日的年青。

           年青的時候我們是知青——特殊年代的一代人。1969年9月,年青的我們不可避免地卷入上山下鄉的洪流,滿懷豪情地來到了海南島,來到瓊海縣東紅農場樹德隊(當年的一師六團十六連)。

           多少年來,縈繞夢間難以忘懷那片熱土,那片濃綠的膠林。《一支難忘的歌》:“青春的歲月象條河……”常常喚起我懷舊的情愫,涌出點點滴滴不盡的回憶。

           詩人普希金:“……而那過去了的,就會成為親切的懷戀。”

           1993年4月,離別海南島整整二十年之后,我又踏上這片熱土,回到了縈繞于懷的樹德隊。同來的還有當年的湛江知青顧桂鳳、謝欣和海口知青鄧小毛、馮健。

           我們左右徘徊找不到進入連隊的道路,原來的那條筆直的大路變成了蜿蜒小路;當年生氣勃勃的連隊,如今人老房稀,年青人都外出了,留守的老工人臉上透出太多的無奈;當年充滿我們青春歌聲的洗澡房,已成兩頭暮氣的老牛的棲身之地;當年歡聲笑語的井臺,如今已雜草叢生一片荒蕪;還有那座知青們添磚加瓦親手蓋起來的大飯堂也早已人去房塌……

           這就是樹德隊?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我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鼻子酸溜溜,心頭沉甸甸的。外面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里是被人遺忘的角落。面對依然如故的老工人,我不知說些什么。

           我站在二十多年前住過的宿舍門前,徜徉在熟悉的老膠園,撫摸著那把至今仍掛在柱子上的斷犁頭——那是我們隊的鐘!我仿佛又聽見半夜催我們起床割膠的鐘聲。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我不禁感慨萬分。

           當年,我們唱著“我們這一代,豪情滿胸懷”來到了海南島。我們怎能忘記,這片灑下了我們的血汗、留下了我們的青春的土地?我們怎能忘記,我們開荒挖穴親手種植的現已長大成林的橡膠園?對于那段歷史,有人不堪回首,有人抱怨滿腹。有人問我,你后悔嗎?不!我從不后悔!經歷過的就是事實,就是歷史。歷史不能改寫,我們只有面對和超越。漫漫人生路,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不可多得的經歷,我珍惜和看重那段日子。我將那段日子視為我生命長河里的一朵浪花,我人生的一種體驗。經過消沉頹喪,經過振作亢奮,經過探索反思,才有今天的成熟。那段苦與累的經歷,是我人生的寶貴財富,歷盡了風霜雨雪,還有什么過不去的溝溝坎坎?!

           人到中年,站在人生的顛峰上,回頭看看自己走過的路,是對是錯自有評說。今天,二十年過去了,我回味那段知青歲月,依然有滋有味。隨著歲月的消逝,曾有過的消極埋怨心理早已煙消云散,無怨無悔,留下來的只是越來越多的美好回憶。

           難忘青春,青春難忘!下海南的日子,永志難忘!

        浣溪沙(憶當年)   吳寶祥

        昏昏重霧失西東,椰風喚雨月朦朧,一枕春寒覺夢中。     咫尺天遙波浩渺,十年母老面愁容。此時怎不念相逢!

        登瓊山道美死火山感懷二首     余定宇

        (一)涼風吹落日,蒼莽滿瓊中。江掩平疇綠,山依晚靄紅。低頭顰海闊,遠目羨天空。誰識登臨意,千巒暮轉蒙。

        (二)少乏凌云志,安能仰絕峰?波濤幾劫后,凄苦亦從容。此地曾馳目,當時敢挺胸。群雄俱往矣,把臂暮云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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