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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度江南行

                                             (二十一)

              離1977年1月的第二度江南之行兩年后,即1979年2月,我仍在雷州半島的農場,境況并沒有多少好轉,甚至更壞。此時,大多知青都已回城,而我還未得機會。不過,此時,我們的國家又發生了重大的改變,是一種令人高興的改變。

            1976年10月6日,中國人民粉碎了萬惡的“四人幫”反革命集團,結束了長達十年之久的禍國殃民的“文化大革命”。然而,十年浩劫,積重難返,當時黨中央主要領導人華國鋒走不出毛澤東的陰影,不敢邁出大膽改革的步伐,而是以“兩個凡是”禁錮著國人的思想,國家的航船仍在風雨之中徘徊著。經過兩年的觀望、討論、斗爭,黨內黨外,全國人民都呼喚著變革,呼喚著能改變中國命運的、順應歷史潮流的偉大領袖人物的出現。在這種歷史背景下,1978年11月18日至22日,在北京召開了黨的11屆三中全會。這次全會,全面糾正“文化大革命”中及其以前的“左”傾錯誤,堅決批判了“兩個凡是”的錯誤方針,高度評價了關于真理標準問題的討論,確定了解放思想、開動腦筋、實事求是、團結一致向前看的指導方針;作出了把工作重點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的戰略決策。全會還審查和解決了黨的歷史上一些重大冤假錯案和一些重要領導人的是非功過問題。

            11屆三中全會,是一次可以媲美遵義會議的黨的重要的會議;11屆三中全會后,中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走上了改革開放的康莊大道。而我,正是乘著11屆三中全會的東風,在1979年2月開始了第三度的江南之行。我的探親目的地,是母親所居住的南京市,而妹妹和妹夫,也從黑龍江回來探親,在南京與我回合;此時,他們已經多了小寶寶。

            2月2日,是舊歷年初六,我離開農場,到了湛江。上兩次,我都是取道廣州、上海到南京的,這次,我想搞搞新意思,選擇別的路線。于是,那天晚上,我坐上了湛江至武昌的火車。我的目的地并非武昌,而是于次日在廣西的柳州下了車。我為何不在桂林下車?原來,在1973年5月,我回廣州時,就是走的這條路線,中途在桂林下車,游覽了一兩天,所以,這次,我選擇了在沒有去過的柳州下車。

            我應是凌晨時分到達柳州的,有《柳江橋晨望》一詩可證明:雨霧凌晨散,人車日出忙。柳江橋上望,四處好風光。柳州的確是一座美麗的古城,柳州的木材很好,故有“死在柳州”之說。當然,柳州還與一位古人相連,那就是當過柳州刺史的唐代大文豪柳宗元。柳州就有一座柳侯公園,就在市區內,很容易找到,公園內主要的建筑物就是一座柳侯祠。

            柳侯祠建于唐代長慶元年,位于羅池邊,初名羅池廟,宋徽宗追封柳宗元為文惠侯,改名柳侯祠。現存建筑為清雍正七年重建。祠內環境清幽,有柳宗元、韓愈、蘇軾等人的手書石碑,以及柳宗元的衣冠冢和柑香亭、羅池等紀念建筑。我有《游柳侯祠》一詩記游:碑亭懷古事,曲徑引清幽。獨坐羅池畔,風寒說柳侯。

           桂林的巖洞出名,而柳州也有一處著名的巖洞,叫都樂巖。都樂巖離市區較遠,我記得要坐近半小時的公共汽車才到。查查資料,可知這都樂巖整個風景區面積有1600畝,在縱橫不到3公里的谷地內,群山環抱,清溪流淌,古榕垂柳,亭臺樓閣,荷塘魚池,景色優美。就在這一片地方,周圍有巖洞四十多個,經過修整開放的有盤龍洞、通天洞和水云洞,面積6千多平方米。當日,我游了什么洞,現在已無法記起,但印象肯定是很好的,從我《游都樂巖》一詩可知:奇巖怪石雕人獸,綠影紅燈繪妙圖。洞內風光何處有?桂林肇慶也難如。我認為都樂巖比我去過的桂林、肇慶的巖洞都好,可見它的奇妙。

            柳州市內有一座山,叫魚峰山,這是我最后去的一處景點。魚峰山在魚峰公園內,山的形狀如鯉魚直立,柳宗元稱為石魚山,后人改稱魚峰山。山高80多米,山上樹木茂盛,石刻甚多,也有不少洞穴。我一直登上峰頂,可以看到柳州城全貌:樓房林立,馬路縱橫,車水馬龍,四周群山起伏,眼底柳江如帶,夕陽西下,景色更美。且看《登魚峰山》一詩:登上魚峰頂,柳州一望中。白樓新景象,紅屋舊痕蹤。留影雙橋北,吟詩獨嶺東。澄江如玉帶,映送夕陽紅。

           在柳州玩了一整天,夜晚,我拖著疲乏的身軀又上了一趟北去的列車。我在湖南境內沒有下車,一直往東到了江西。在江西境內,又看到了殘雪。且看《從柳州至江西》一詩:夜別柳州市,魚峰漸影稀。車行千里路,殘雪滿江西。

                                           (二十二)         

            4日下午,漸近黃昏,我在江西的省會南昌市下了車。本來不下車,一直往前,就是杭州、上海,即可轉到南京,但這是過去走過的路,我想另辟蹊徑,所以在南昌站下車。說到南昌,很自然就想到1927年8月1日共產黨在那里舉行的起義。而事實上,我正是對南昌起義有興趣,或者說比較熟悉,才決定在此作短暫停留的。就在一年前,我買了一本寫南昌起義的書,我被那些起義英雄如周恩來、賀龍、葉挺、朱德、周士第、陳毅等深深感動,也被那曲折悲壯的起義歷程所深深吸引,于是,我不自量力地參考書中的內容,再加上自己的想象,寫出了一個題為《南昌起義》的電影文學劇本,然后寄到八一電影制片廠。當然,劇本后來被客氣地退回。不一定是劇本寫得不好,而是這么重大的歷史事件,豈能出于我這樣的無名小輩之手筆?!劇本雖不成功,但我在寫作的過程中,還是研究了一些有關南昌的地形地理,所以下了火車之后,我通過站前路再轉入八一大道,直奔八一廣場。

           八一廣場,顧名思義,當然是有紀念八一起義英雄和烈士的作用。但是,這個廣場原來是并沒有紀念塔的,1977年8月1日,是南昌起義五十周年紀念日,就在這一天,紀念塔破土動工。也該是我有幸,在我到達南昌不到1個月之前,即1月8日,紀念塔落成。所以,我能看到一個全新的南昌起義紀念塔。在暮色之中,我看到廣場的南端矗立著一座高塔。塔呈四方形,高45.5米,正面有“八一南昌起義紀念塔”九個鎦金大字,下有“八一南昌起義簡介”碑文;其他三面有“宣布起義”“攻打敵營”“歡呼勝利”三幅大型浮雕,以及其他的裝飾圖案;塔頂以直立“漢陽造”步槍和由紅色花崗石造的八一軍旗組成。南昌起義是我軍建軍的開始,是由周恩來直接領導的,但長期以來,周恩來不主張過多宣傳南昌起義,而是指示多些宣傳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文化大革命”期間,南昌起義的領導人大多被打倒或靠邊站,南昌起義更黯然失色了。打倒“四人幫”后,歷史還其本來的面目,八一南昌起義紀念塔該該聳立云天,起義的英雄和烈士受到人民的景仰。

           在黑夜之中,我沿著中山路來到八一公園,原想進去看看,但天氣寒冷,里面燈光又比較昏暗,游人稀少,最后在外面看看就算了。我還要計算好如何按時趕到南京,南昌肯定不宜久停。于是,我往回走,回到火車站一帶,吃了點東西,就等候北上的火車。夜晚10點鐘時分,在寒風之中,我坐上了往九江方向的火車。在南昌停留的幾個小時,達到了一些目的,如看到了八一起義紀念塔,但也留下許多遺憾,未能游覽更多的地方。這種遺憾,在《到南昌》一詩中便可體會:去年筆下寫雄英,今夜南昌大道行。可嘆匆匆來復去,謁陵未盡滿腔情。

           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九江市。從南昌有鐵路到九江,但九江就是終點站。那時還沒有九江大橋,更沒有京九(龍)鐵路,我到九江的目的,就是在九江可以坐船到南京。從南昌到九江要行車幾個小時,具體幾個小時我記不得了,但可以肯定,我在車上完全不敢睡覺,我到九江時天還沒亮。有《夜入九江》一詩為證:南昌一別轉車行,孤旅天涯嘆冷清。夜入九江寒氣重,長街燈火若天星。

           九江市在長江南岸,鄱陽湖之北,是贛鄂皖三省交匯處,是江西省的北大門。九江古稱江州、潯陽、柴桑等,是一座有兩千多年歷史的名城。我所知道的,和九江聯系最緊密的可能就是唐代詩人白居易了,“潯陽江頭夜送客”“謫居病臥潯陽城”“江州司馬青衫濕”等詩句,使我知道“潯陽”“江州”就是九江,白居易在那里生活過,并寫下了千古名篇《琵琶行》。當我下了火車,來到了長江邊,看到點點漁火,片片帆影,不禁懷念起白居易來,也不管這段江是否潯陽江,就口占一首《潯陽江夜望》的詩:漁火動微瀾,汽船往返間。江州司馬白,何處泣青衫?

           等到天亮之時,我在一家小吃店吃了一些早點,不想休息也無處休息,便到街上閑逛。看看路牌,始知是湓浦路,忽憶白樂天送客遇琵琶女之處,正是“湓浦口”,原來江州司馬,就在此處“泣青衫”。再走走即發現,原來九江火車站和九江港,都在附近。于是,我在港口售票處買好了中午上船到南京的船票,便心情舒暢地逛街。九江的街道還算整潔,那濱江路尤其舒服,可以北望長江,南眺廬山。當時正是冬季,而我也要趕往南京,完全沒有上廬山之意,能遠遠望見,也覺心滿意足了。且看《游九江市》一詩:湓浦江頭立,匡廬遠望明。閑游心緒好,不覺日高升

           在湓浦口附近,有一個很大的湖,叫甘棠湖。甘棠湖面積有270畝,由廬山泉水注入而成,時值冬季,水面微波蕩漾,景色優美。時間關系,我不能遍游全湖,但主要的也是最近的景點——煙水亭,我不可能不游覽。煙水亭舊址可以追溯到三國時候,相傳東吳都督周瑜在此點將練兵,故又稱周瑜點將臺。煙水亭則是白居易當江州司馬時所建,后因其《琵琶行》詩中有“別時茫茫江浸月”句,遂名為“浸月亭”。北宋理學家周敦頤在九江講學,其子在堤上建煙水亭。后兩亭俱毀,在浸月亭舊址重建時用煙水亭之名至今。亭在湖心,有曲橋一座,自湖畔蜿蜒接于亭上,以供游人參觀。無論站在橋上還是站在亭上,眺望湖上碧波,都是一種難得的享受。我有《游煙水亭》一詩:平湖一鏡開,有客遠方來。最是流連處,周瑜點將臺。

                                          (二十三)

           2月5日大概是中午時分,我坐上了一艘東行的長江客輪。這客輪的始發站是武漢,九江不過是中途站罷了。至于從九江到南京的船票價格為多少,我已無記憶,但肯定不貴,不然,我何以買得起?船上有供旅客休息睡覺的鋪位,雖不是單間,但在并不講究享受或沒有條件講究享受的當年,這已是很不錯的了。幸好當年社會治安還好,鮮有偷竊、搶劫之事,所以把行李放于自己的鋪位上,即可以放心到船頭船尾等處,眺望長江兩岸的風光。當時我雖一天一夜都沒有睡過覺,但心情很好,并不覺得睏和累,這種情緒,從《乘長江輪赴南京》一詩可知:風暖游江好,樓船破浪東。山巒一抹遠,城鎮兩舷逢。艷日浮波面,白鷗戲水中。晚霞紅爛漫,詩興溢心胸。

           船行不久,即到了一個叫湖口的地方。湖口在長江南岸,鄱陽湖之北端。提到湖口,似隱隱有些印象,思索良久,忽憶蘇軾的《石鐘山記》,即寫到湖口,“而長子邁將赴繞之德興尉,送之至湖口,因得觀所謂石鐘者。”原來石鐘山就在這湖口,當年蘇軾就在此山作了科學考察,考得石山能發出鐘聲之迷。但我翹首遠望,也難以辨別哪一座為石鐘山。再往前走不遠,我們又到了一座城,同行者告我,彭澤也。提起彭澤,我也不陌生,一下就想到了彭澤令陶淵明。原來,當年,陶淵明就在這個小縣城做官,因做官不符合他的天性,也不愿為五斗米折腰,又或者嫌官小俸祿低,總之他只當了81天縣令,即掛印辭官而去,一路歸家一路作《歸去來兮辭》,然后過上“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田園生活。這兩處地方都引起我的興趣,故作有《過湖口彭澤》一詩:湖口江南岸,何方聽石鐘?舟行彭澤縣,忽憶棄官翁。

            船再往東行,便進入安徽省的地界,到了日暮時分,我們抵達安慶市。安慶位于長江的北岸,應是一座美麗的古城,但我人在船上,無法領略其風采,只是看到江邊聳立著一座高塔,那是什么塔,有多少層,當時我并沒有弄清楚,后來才知道,那叫振風塔,有七層之高,當時我想,我肯定這輩子也沒有機會登上這塔的,誰知,一個月后,我竟然登上去了,這是后話,下面會寫到。對于安慶,我了解得實在少,并不知道她有大龍山、九華山等著名的風景區,更不知道共產黨創始人之一陳獨秀的墓也在此處。不過,我卻記住了另一個人,那就是太平天國的英王陳玉成,他曾堅守安慶,與李鴻章的淮軍作殊死搏斗。這知識,是以前從小人書上得到的。因此,我的《過安慶一詩,就提到陳玉成:煙籠寒水望漁燈,高剎江邊問幾層?猶記當年安慶市,英王于此抗清兵。

            安慶之后,就應該經過樅陽、貴池、銅陵、蕪湖等地,但我都沒有留下詩歌,可知其時正是夜間,該是枕著波濤聲睡眠的時候。一覺醒來,已是2月6日的黎明,輪船駛到了當涂、和縣、馬鞍山市一帶。這一帶,和幾位歷史人物有密切相關。一是西楚霸王項羽。中學生大概都知道,項羽最后的結局,是不肯過江東而烏江自刎。那烏江,就在馬鞍山市之北岸。相傳項羽死后,其烏睢馬悲傷不已,跳入長江,馬鞍則化為一座山,即馬鞍山。這是一個美好的傳說,但人們贊嘆項羽,紀念項羽,倒是真真實實的,烏江邊即有霸王廟,始建于唐代,我當然無法上岸游覽。一是唐代大詩人李白。在當涂和馬鞍山市之間,在翠螺山之麓,有一采石磯,因盛產五色彩石而得名。采石磯懸崖絕壁,兀立江流,遙對天門山,長江流至此,因受天門山夾江對峙所阻,水流變得湍急,李白的詩“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至此回。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即寫此景。采石磯上有太白樓,又名謫仙樓,是后人為紀念李白而修建。原來李白晚年寄寓當涂,曾多次來漫游,寫詩作詞。不僅如此,李白還喜歡在月夜把酒賦詩,當喝得醉熏熏時,不知月在天上還是在水中。最終,他出事了,一天月夜,他照例在一處舍身崖上對月舉酒吟詩,在萬分陶醉之際,他從崖上跳下江中捉月,結果淹死了,衣冠落入江中,漁民撈起,在翠螺山腰建衣冠冢。李白所跳之崖,又叫捉月臺。當然,這些景點,我都只能望山眺磯而作遐想。又,唐劉禹錫的《陋室銘》,篇幅短小而藝術高超,堪稱千古名作。想不到,劉禹錫之陋室,就在和縣,可惜我也無緣一睹。過了馬鞍山市,便進入江蘇省,我回望那片安徽大地,眾多古跡而未得游覽,深有感觸,得《六日清晨過馬鞍山》一詩:夜聞揚子浪,到此正凌晨。烏騎沉千載,馬鞍臥至今。霸王拋業盡,古地換容新。李白衣冠冢,徒然客子心

                                          (二十四)

           2月6日上午,我結束了四日的旅程,到達了南京,見到了母親、哥嫂一家以及早已在南京等候我的妹妹和妹夫。其時,他們已經有了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母親不停地感嘆,在隆冬季節,帶著這么小的一個嬰兒,從北到南,奔波數千公里,簡直不可思議!但不管怎樣,親人再度見面,皆大歡喜,我有《三入金陵》一詩記其事風和日麗到金陵,兄妹歡欣母淚盈。別后兩年多少事,一杯暖酒萬般情。9日中午,妹妹和妹夫攜嬰兒回上海,我給他們送行。我們在南京,只相處了不足四天,又得分離,令人嘆息。但我們都只得有限的探親假,歸途遙遙,只得執手道別了。我有《送芳妹、海榮回上海》詩云:松江北國海之南,四日金陵酒未殘。汽笛一聲人去后,幾時重聚指江山?

           妹妹和妹夫離開后,我顯得有些寂寞,只要是在家多些陪母親說說話。2月11日,是舊歷1月15日,即元宵節。是夜月光很圓,清輝滿地,我在校園內漫步,思緒忽然回到了雷州。我在那塊土地生活了十年,何時才能離開?何時才能結束這種羈旅生涯?于是,又得《元宵夜望月》一詩:十年辛苦稻粱謀,何事閑居有悶愁?此夕清輝流滿地,金陵望月似雷州?

           2月16日,我決定外出,作短途旅行。第一站,我要到江北的揚州市。我是一大早坐長途客車去的,用了多少時間才到達揚州,我已記不得了,但幾乎要半日時間,是可以肯定的。先在南京過長江大橋,然后經過六合縣、儀征市,才到達揚州。我對揚州的認識,只能來自書本和戲劇之類,如隋煬帝為了能舒舒服服游江南,開鑿了一條大運河;而大運河正是從揚州接入長江,再連接到杭州的。又如唐代才子杜牧,在未得意之時,就在揚州過了十年落拓但風流的生活,寫下了“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等詩句。我又似乎記得,揚州的月夜是很美的,杜牧就有“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的描寫。更妙的是,古人有“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在揚州”的感嘆。將天下的明月分為三份,其中有兩份都落到揚州,可見揚州月夜之美!當然,從“胡馬窺江去后,猶厭言兵”(姜蘷《揚州慢》詞)、“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等,又得知在歷史上揚州曾遭到多次嚴重的破壞。至于揚州有什么值得去名勝古跡,二哥只給我提供了一處,叫瘦西湖,這也是我首先要去的地方。

            下車以后,我坐公共汽車先到瘦西湖。瘦西湖在揚州西北角,六朝以來,即為風景勝地。別的湖一般都呈圓形,而瘦西湖是狹長形的,所以以前曾叫“河”,如炮山河、保障河,到清乾隆時才叫“湖”,稱長春湖。后人又將它與杭州西湖相比,覺得它另有一種清瘦秀麗的特色,故稱瘦西湖。當我慕名而來,進入湖區后,我馬上有一種蕭殺、破敗的感覺,湖內寂靜少游人,亭臺樓閣雖在,但似久未修葺,破落灰暗。登上小金山,我眺望整個湖區;漫步于大虹橋、五亭橋,我欣賞那冬日的寒水;徘徊平山堂、平遠樓、谷林堂,我緬懷曾在揚州做官并留下古跡的歐陽修與蘇軾。但總的印象,瘦西湖讓我失望,可能也是“十年浩劫”破壞,日久失修,缺少管理之故吧。既游之,不可無詩,得《游瘦西湖》一首:聞道揚州好,遠游入瘦湖。高亭冬日靜,弱柳冷風疏。白塔空懷舊,金山自嘆孤。虹橋通小徑,無意入迷途。

           離開瘦西湖后,我沿著一條小河來到了揚州博物館。原來以為博物館應該有不少文物,誰知,進去以后才發現,只得寥寥無幾,毫無意思!博物館內有一些破舊的亭閣,一看,才知道是史公祠。這“史公”何許人也?原來就是抗清英雄史可法。后來我才知道中學的語文課本選有一篇全祖望寫的《梅花嶺記》,記敘史可法抗清及犧牲的事跡。史可法死后,遺體找不到,其義子史德威在梅花嶺上建一衣冠冢,就在今之博物館內。但我去參觀時,則是一派破敗景象,我流連了一會,就離開了。后有《參觀揚州博物館,謁史公祠》一詩:古物寥無幾,殘亭敗閣臺。梅花何處有?祠墓寄思哀。

           離開博物館,看地圖附近應有個天寧寺。本是晉朝太傅謝安的別墅,后改建為寺,為江南名剎之一。但是,當我走到那里時,卻見寺門緊閉,不知何故,總之不得其門而入。問門前的一位男人,揚州還有什么地方可以游覽,他介紹說何園。我有一首《記何園》的詩,前有小序,記敘了我尋找和游覽何園的經過,我引用如下:“聽路人說,有一何園可供游覽,幾經曲折,才在一條叫徐凝門的小巷內找到,門票5分。進去一看,原來是一座廢花園,空無一物,真是哭笑不得!既來之,不可無題,亦作一絕記游。”這小序指出了何園的位置,尤其珍貴的是,它記錄了門票的價錢,是5分錢,可見當時5分錢的作用。何園現在不知修復得怎樣,但當時的確象是一座“廢園”,和我同行有幾位游客也大喊上當,有詩為證:踏破鐵鞋尋覓汝,看來一座廢花園。風光總是難留住,世事滄桑莫問前。其實,何園也是很有名氣的,又名寄嘯山莊,為清官僚何芷舠私家園林,故名。按現在的旅游詞典,把它介紹得十分好,可與蘇州園林媲美,我想,可能是當時沒有修復并保護好,所以給我留下如此差勁的印象吧。

           在城南尚有一個文峰塔,遠遠可見,那是唐代鑒真和尚東渡日本時的起點,我也想去看看,但一問路人,方知文峰塔所在地已成了自來水廠,我只得嘆息。我原來是打算在揚州過夜的,但這大半天的奔波都讓我失望,實在不想在揚州逗留了,而此時,我又發現輪船站有船開往瓜州,于是,我突然改變主意,要到瓜州去過夜。揚州本來名勝古跡甚多,有的是我不便去到,如城西北4公里處的大明寺等,有的則是“浩劫”之后尚未修復,總之很難體現“春風十里揚州路”的繁華。在離開揚州時,我有《別揚州二首表達我的失望心情。其一:半日街橋巷陌奔,揚州八景逝如云。城郊剩有西湖瘦,贈與游仙滿面塵。其二:來游遠道為吟詩,離去空空夕照時。二十四橋明月夜,繁華惟有杜郎知。當然,“離去空空”也說得不夠準確,畢竟見識了揚州地方,留下了幾首詩,也算收獲的。

                                         (二十五)

            我為何要到瓜州去?瓜州是個什么地方?對于瓜州,我并不陌生,舊讀唐詩宋詞,時見“瓜州”二字,如“京口瓜州一水間”“兩三星火是瓜州”“樓船夜雪瓜州渡”等。原來,大運河到了揚州,還未得入長江,還有30公里左右,到了瓜州,才接入長江。可見,瓜州就是一處重要的津渡,與南岸鎮江市即古之京口隔江相望。我到瓜州,就是想發懷古之幽思。

           我乘坐的是小汽船,速度較快,在夕陽之下駛向瓜州,我的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又得《從揚州至瓜州》一詩:運河流水已千秋,舊日錦帆萬里游。遠望瓜州遙在目,夕陽輝映汽船頭。漸近瓜州時,我看到了有一個大閘,可能就叫瓜州大閘,這是控制長江流水的一處重要樞紐吧。我又得《題瓜州大閘》一詩:千里運河入大江,溝通南北自隋煬。瓜州大閘巍峨立,斷放升關水莫狂。

           到了瓜州,我找好了一家旅店。飯后,我在瓜州的街道漫步。瓜州不算大,但也比較熱鬧,到處燈火輝煌,很難找到有什么古代遺風。我一則感到遺憾,一則感到高興,畢竟瓜州古渡也步入現代化了。于是,又得《瓜州之夜》一詩:古渡無遺風,瓜州現代城。夜來燈閃耀,豈是兩三星?在街上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我回到旅店,畢竟白天奔奔波波,要好好休息了;而且,在那個時代,還沒有很豐富的夜生活,只能在旅店看看書報。躺在陌生的床上,我感到有些可笑,自己怎么會在瓜州這個小地方過夜?睡覺時,應該不可能聽到長江或運河的波濤聲的,但我分明又覺得耳畔傳來陣陣悅耳的流水聲,它伴著我,使我不覺得孤獨,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且看《夜宿瓜州》一詩:尋歡冬日作行游,夜宿瓜州古渡頭。陣陣濤聲催入夢,孤身不覺有鄉愁。

            第二天,我的目的地是對岸的鎮江市。鎮江有什么名勝古跡?我起碼預先已聽聞,鎮江有著名的“三山”——“京口三山”,即金山、焦山、北固山。我只希望,此三山,不要象揚州的景物一樣,殘破不堪;希望能讓我踏遍三山,盡興而歸。清晨,我從瓜州坐渡輪過江,心情舒暢,口占《瓜州晨渡》一絕:京口瓜州一水間,渡頭車馬往來繁。江心日照云霓淡,隔岸遙遙北固山。

            我首先去的,是金山。金山高60米,周越520米,原來浮于江上,所以也叫浮玉山,后來長江水流變遷,至清時與岸連接。金山的建筑,依山而造,亭臺樓閣,層層相接,丹碧輝映,令我興奮不已,流連忘返。金山之上有座金山寺,金山寺始建于東晉,原名澤心寺,唐代因開山得金,故名。金山寺之名,一聽即覺得很熟悉,何也?原來人們可以馬上聯想到戲劇《白蛇傳》,想到許仙,想到白蛇、青蛇,想到法海和尚。的確,《白蛇傳》正是借用金山寺。金山寺內有個法海洞,內有法海石像,似被囚于洞中。其實,法海為唐朝宰相裴修之子,先在廬山出家,后到金山寺,相傳開始隱于此洞。法海是一位名僧,被《白蛇傳》丑化了。圍繞金山寺,還有不少動人的傳說,如佛印與蘇東坡、道悅與岳飛、梁紅玉桴鼓等。金山之顛有慈壽塔,為慈禧太后60壽辰而建,輝煌壯觀;有留云亭,內有康熙御筆石碑,上刻“江天一覽”四字,所以此亭又叫“江天一覽亭”。站在山顛,登上塔亭,眺望鎮江及長江景色,真是一大享受。我在慈壽塔下,也請那里的攝影師照了一張相,后來平安寄到手中。

            我在1974年游覽太湖時,見到了“天下第二泉”,當時我想,是否謙虛不稱“第一泉”?如果有第一泉,那又在何方?想不到,在這個金山上,我居然見到了“天下第一泉”!這第一泉又叫中冷泉,在金山之西,當年唐陸羽評天下泉水時,中冷泉評為全國第七(原來唐朝時已有全國性的評比);稍后,劉伯芻把宜于煮茶的水分為七等,中冷泉被評為第一。于是,中冷泉又稱“天下第一泉”。對這個第一泉,保護是很嚴密的,泉南有亭,泉北有樓,四周圍以石欄。

           金山的景色甚美,建筑物保護得甚好,令我甚為欣慰,可以彌補昨日游揚州之失。于是,有《游金山五律一首:京口金山寺,初來喜欲狂。亭離天際近,塔望大江長。法海非奸詐,東坡有賦章。江天一覽盡,無處不風光!

            游金山之后,我來到了北固山。到底是沿著江濱路走去的,還是坐公共汽車去的,我已忘記了。北固山在鎮江市東北的江濱,高48米,長約100米,因北臨長江,形勢險固,故名“北固山”;又因梁武帝曾登山頂,北覽長江及江北景色,又名“北顧山”。北固山上有座甘露寺,相傳最早建于三國時期。說起甘露寺,讀過《三國演義》的人可能會有些印象,在劉備招親那一章中,就提到過。現在的甘露寺,還留下不少劉備招親的故事和遺跡,如溜馬澗,相傳孫權與劉備在此縱馬馳騁;如狠石,相傳孫權與劉備坐此石共商抗曹戰略;還有山頂的摩天亭,又稱凌云亭,相傳劉備死后,孫夫人孫尚香在此奠祭,所以又名祭江亭。梁武帝上北固山,相傳也在此亭眺望。甘露寺內還有座鐵塔,因紀念唐代唯衛公劉德裕建塔而稱衛公塔,俗稱甘露寺鐵塔。塔多次遭大風刮倒或被雷擊毀后重建,現仍存四層。在宋代,北固山上肯定有一座北固樓,辛棄疾就有“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的詞句。但我沒有發現有此樓,倒是見到一座多景樓。此樓附近風景秀麗,宋書法家米芾稱為“天下江山第一樓”。細看介紹,原來多景樓就是北固樓。登臨北固樓,的確可以遠眺長江秀色以及江北大地,令人心胸開闊,思緒澎湃。

           游北固山,不僅使我看到了壯麗的風光,也讓我感受到了不少歷史遺跡,獲得了美的熏陶。如此收獲,不可無題,得五律《游北固山》:北固山何處?長江浪水濱。衛公雷不倒,甘露日愈新。遷客嗟榮辱,詩人詠古今。摩天亭上望,游子作長吟。

           在鎮江的某家小飯館吃了午飯,我即趕到焦山。焦山在鎮江市的東北角,在象山的對岸,要坐小船才能過去。焦山其實是一個浮在江中的小島,山高150米,周約2000米,滿山蒼松翠竹,宛如碧玉浮江,所以又稱浮玉山。山北有兩座小山,一曰松寥山,一曰夷山,古人稱為海門。那么,何以叫焦山?原來是與一個人有關。東漢末年,有位人士叫焦光,可能是不滿亂世,跑到這座山來隱居,他居住在一個洞里,常年不出。漢獻帝(當時似是個小孩,把持朝政的應是先董卓后曹操)三次下詔,請他出山為官,但焦光不應詔,這事,世稱“三詔不起”,而他所隱之洞,也稱為“三詔洞”,甚至他隱居之山,也叫“焦山”了。世上每不求名者,偏留名,有時,人生何苦著意營逐?

            焦山如浮江之玉,歷來就是游覽勝地。山上有六朝柏、宋槐、明銀杏等珍貴古樹;名勝古跡有定慧寺、吸江樓、華嚴閣、壯觀亭等。各處都保護完好,景色秀麗。定慧寺,始建于東漢,建筑宏偉,有天王殿、大雄寶殿、藏經樓、念佛堂等,是江南佛教勝地之一。吸江樓,在焦山之顛,樓上四面開窗,臨窗遠眺,長江浩瀚,盡入眼底,江濤激浪似與人呼吸相應和,故有“吸江”之名。焦山之上,還有一處碑刻群,存有南朝至清朝的碑刻263塊,可以看到蘇軾,米芾、鮮于樞、陸游、乾隆等人的真跡石刻。雖然我是個書法的門外漢,但也感到這批碑刻的珍貴的藝術價值。在游覽之中,忽有一個發現,原來山上還有一個古炮臺。此炮臺還有一段光榮的抗英歷史,1842年7月15日,英國軍艦“弗萊吉森號”向焦山偵察時,遭到炮臺守軍的轟擊。

            非常愉快地游覽了焦山的名勝古跡,也如游金山、北固山一樣,寫一首《游焦山》的五律吧:海門江上立,浮玉耀清明。石靠詩翁顯,洞因隱者名。華嚴閣賞畫,定慧寺聞經。忽有流連處,炮臺抗賊英。我覺得,焦山之游,實在難于用一首詩來概括,美哉!

            日落之時,我坐小船回到了象山,即趕往火車站。想到這一天之行,實在不虛,可說滿載而歸,心情特別的好。到了火車站,看到那車站原來是剛剛落成的,寬廣壯麗,更覺高興。我買了回南京的車票,大概在附近吃了晚飯。在離別鎮江時,我竟有一種依依不舍之情,覺得“京口三山”實在太美了。我后來才知道,鎮江還有個南郊風景區,也有不少名勝古跡,如米芾墓、招隱寺、昭明太子(蕭統)讀書臺等,可惜我都沒有機會去到。離別鎮江時,也有一首《別鎮江》五絕寄贈:車站新寬美,黃昏上月臺。金焦留戀處,何日可重來?

                                         (二十六)

            游罷揚州、瓜州、鎮江歸來后,我則收心養性,抓緊時間看看書,看看一些重放和新引進的電影。書看了幾本已不記得,但詩集中有《重讀〈燕山夜話〉哀鄧拓》一詩,說明《燕山夜話》是重讀的書之一。詩云:枉汝龍蛇二十年,分明身敗是章篇。燕山此日重驚世,何處尋君下九泉!鄧拓有“筆走龍蛇二十年,分明非夢亦非煙”的詩句,害得他枉死的原因之一,正是《燕山夜話》,所以我說“分明身敗是章篇”。

             這段時間,重放的電影,尤其是新引進的美國“大片”,傾倒了億萬中國的觀眾,我也趁此機會,常常去看電影。幸而那時的電影票價很低。我所記下的,就有《摩登時代》《流浪者》《霧都孤兒》《巴黎圣母院》《白玫瑰》《未來世界》《車隊》《生死搏斗》等。我記得,看《摩登時代》時,是和侄兒贊寧一起去看的,卓別林的精彩表演,笑得他前仰后翻;看《未來世界》和《車隊》,讓我們初次領略高科技,并得知世界汽車已發展到一個什么階段;尤其使我印象深刻的,則是印度電影《流浪者》。這部電影我在五十年代已經看過,但那時我只是個少年人,感受不深,這次,是和侄兒贊寧在某一夜在南京軍區后勤部禮堂看的,那深刻的主題與內容,那曲折的情節,那演員精湛的表演,那動聽的音樂與歌曲,都是無懈可擊的,令人為之傾倒。我還聯系到“文革”期間的“血統論”對青年的殘害,不禁淚如雨下。我有《電影〈流浪者〉觀后》五絕一首記其事:拉茲遭遇苦,麗達善良心。一睹流浪者,終宵淚滿襟。

            有機會,我還參觀一些文化藝術的展出。如某天,我到鼓樓參觀現代中國花鳥畫作品展覽。南京鼓樓建于明朝洪武十五年即公元1382年,我前兩次到南京,都只能遠觀,未能入內,這次參觀展覽,可以順便游覽。這次的中國現代花鳥畫,匯集了當代的花鳥名畫作品,讓我眼界大開,宛如置身于一座大花園之中,我有《參觀現代中國花鳥畫作品展覽》一詩:巍然屹立石城頭,洪武年間有此樓。斗艷爭榮鶯燕舞,渾如身在百花洲。

            我在南京期間,還忽然發生了一件大事!2月17日,忽從電視上得知,中越邊境發生了戰事!由于越南不斷騷擾我廣西和云南邊境,我國政府忍無可忍,決定發起中越邊境自衛反擊戰,教訓越南那小子!世事多變,中國和越南,原來是“同志加兄弟”般的親密,誰能想到回兵戎相向?我還想到,越南離雷州半島不遠,不知會不會殃及到我的“老巢”,所以天天關注戰事的發展。幸而,3月5日,我國宣布撤軍,這場仗也結束了。我也有《記中越邊境自衛反擊戰》一詩:槍聲連角起,邊土日無光。抗敵安南去,保家衛國疆。

           3月6日,剛好是我來到南京一個月。那天風和日麗,正是游覽的好時候,我和母親一起到玄武湖。這玄武湖,不僅風景好,而且就在城市之中,游覽方便,我三度來寧,三度來游,可見對此湖之鐘愛。第一次,我看到的,是玄武湖初秋的景象;第二次,則是冬景,而且還中途遇雨雪;此番來游,則是三月天,天氣轉暖,有些初春的景象;而且,這次游湖,意義又有不同,是我單獨和母親來游覽,而這種情景,是很少的,所以,我十分珍惜,并在某個攝影點上合影留念。我有《和母親游玄武湖》一詩記游:初春寒乍暖,趁此好陽光。綠柳新垂縷,紅梅已吐香。平湖輕艇泛,畫棟美娘妝。母子欄邊立,留顏照一張。是夜,我在校園中漫步,想到來寧一月的生活與游歷,想到今后自己的尚未可知的道路,不覺有所感慨,又得《來寧一月感懷》七律一首:遠別膠園三十日,金陵羈旅一鴻毛。觀書品戲多幽雅,侍母親兄少獻勞。志大應知才學淺,路長不畏岳峰高。光陰催我唯勤奮,熱血雄心莫棄拋。

                                         (二十七)

           3月13日,我要離開南京了。而這次離開,并不是我一個人,母親在南京住了幾年,有些厭倦,又想回南方小住;另外,又掛念我的處境,不知我在農場是如何生活的,于是,我趁次機會,帶母親回南方一趟。

           考慮到坐船會方便一些,所以我選擇了走武漢之路。13日下午3時,我和母親乘坐長江輪東方紅14號,離開南京港赴武漢,二哥等來送行。船往西走,逆流而上,和我來時剛好相反。由于帶著一位老人,要處處照顧她,我已沒有閑情逸致去觀賞兩岸風光。直到晚上,忽見圓月當頭,長江夜色甚美,原來那天恰是舊歷十五。我站在船頭,眺望江上之明月,忽發詩興,得《長江夜航》一絕:船行千里路,隱隱岸邊山。一夜長江月,清輝照客寒。

           14日上午9時,航船到達安慶,需要停1個小時。而碼頭之上,就屹立著振風高塔。我來南京時,船并沒有在此停留,想不到現在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乘客可以上岸。于是,我安頓好母親,自己上岸登塔,氣喘吁吁,冷天也滲出汗來。安慶振風塔,又名萬佛塔,建于明朝隆慶四年即1570年,在迎江寺之內。塔是磚石結構,高七層,分168階盤旋而上,每層八角,各懸銅鈴,風起叮當作響。塔內有浮雕佛像600多座,碑刻51塊。登塔眺望,遠處龍山,眼底長江,包括市區景色,一覽無遺。我覺得雖不能與登杭州六和塔相比,但在航行旅途中,能得以登臨高塔,那是意想不到的收獲,亦不可無詩,有《登安慶振風塔》一詩:輪船安慶暫停休,上岸匆匆汗滲流。高塔振風多壯偉,長江萬里眼中收。

           15日上午9時,航船到達終點站漢口。我們即到武昌,買好了下午4點40分到湛江的161次火車票。我們在武漢逗留只半日,不可能去許多地方,只是到武漢長江大橋。武漢長江大橋,是萬里長江第一橋,建于五十年代,它起到“一橋飛架南北,天塹變通途”的作用。站在蛇山之上,很自然會想到唐崔顥的詩:“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余黃鶴樓。”“晴川歷歷漢陽樹,荒草凄凄鸚鵡洲。”唐時尚“空余黃鶴樓”,但現在連黃鶴樓也不復存在了;漢陽很難看到“樹”,鸚鵡洲則早被工廠高樓所遮蔽,站在蛇上之上,所見到的景象早與崔顥所見的不同,此乃時代變遷也。倒是崔顥的“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兩句,讓我想到自己的處境,產生了淡淡的憂愁。有《武漢長江大橋遠眺》一詩為證:難尋黃鶴鳥,鸚鵡也無洲。極目橋頭望,不知喜或愁。但是,我萬萬想不到的是,半年后,我竟然身處湖北,落籍荊州,當了一名中學教師,武漢則成了我經常過往之地!人生之路,有時變幻莫測,自己也難以把握啊!

           15日下午4點40分,我們乘坐的161次列車向南開出了。在車輪滾滾之中,我又忽有感慨,想不到此行又踏足了一個省,見識了一個大都市,而現在終于回歸了。于是,又得《別武漢》一首五絕:昨夜金陵月,今朝漢口風。黃昏何處去?南下霧云中。

           16日,列車行走在湖南、廣西大地,有些是我熟悉的地方,如桂林;有些則是我這次江南之行剛剛游覽過的景點,如魚峰山等。漸近廣東,心情愈興奮,愈緊張,難怪古人說:“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進入廣東地界,也就意味著我的第三度江南之行結束。以后,雖然我仍有一些“江南之行”,但都比不上這三度江南之行那么精彩,那么深刻。這是我漫長的人生歲月中難忘的六年,從我的這段經歷,又多少可以折射出時代的某些色彩,所以,把它寫下來,總還是有一點意義的。

           我要感謝歲月給我留下的并不成熟的詩歌,正是依靠這些詩歌,我才能回憶起當年做過的事,到過的地方,并寫下了這一篇長長的游記。所以,我在文中處處引用,絕不是炫耀我的詩歌寫得多么好,而是要以這種方式,表示我不會埋沒它們的痕跡,對詩歌沒有興趣的讀者,是大可以跳過不看的。這篇冗長的文章要結束了,還是讓我以一首題為《南歸》的五律詩,化作句號吧:又別龜蛇去,舟車驛路頻。黃昏洞庭水,午夜湘夫人。象岳迎歸客,魚峰送舊賓。欣然花樹發,知是嶺南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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